以道德“节度”托举生态文明
作者:熊春锦 2007-12-22
随着我国转型进入市场经济社会,追逐利益最大化导致的生态危机正逐渐显现,环境污染日益严重,我们能否安然度过这个危机,取决于生态文明的建设,其关键是“生态道德”的确立。
什么是“生态道德”呢?我们先看老子《德道经》中的阐述:“道生之,而德畜之,物形之,而器成之。是以万物尊道而贵德。”意思说:在自然生态链中,从纵向看人类和万物都依赖道德的生和养,从横向看人类和万物是近邻关系,互动构成共生的生态圈。但随着人类走出丛林,建起现代“城市丛林”的时间长久,忘却了与人类相互依存的另一半———自然界生物链中的所有“朋友”。在自然大家庭中,万物繁荣是人类赖以生存的资源和环境条件;万物如果凋零,人类必将走向灭亡。这是自然界的法则,是人力无法抗拒的。人类与万物是生命的共同体,必须和谐相处,平衡发展。老子的这段话正是对“生态道德”的最佳诠释。
西方传统工业的发展模式,把利益构建在道德之上,把自己的奢求与贪欲建立在对自然的无穷掠夺之上。霸权主义国家继承了帝国主义的掠夺衣钵,形成“掠夺资源———积累资本———发展科技———污染环境———转嫁成本”的恶性循环,在市场资本运营和交易中,习惯性地把占有和消耗生态资源视为廉价增加价值的手段,而却将生态破坏和污染的负担转嫁给他人,这不仅体现出其生态文明道德的缺失,而且由此引发了一系列严重自然灾难。上世纪六十年代,有良知的美国作家卡逊对此进行反思,发表了《寂静的春天》,阐述农药对生态的危害,提醒人类应该“走另外的路”,使整个西方开始觉察到自身的破坏性以及所面临的危险。新的生态文化认为,以往的“人类统治自然”的文化是反自然的文化。而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早就有尊道贵德、天人合一、敬畏自然、关爱环境的智慧,在几千年以前就已经形成了“生态道德”思想的雏形。
中国生态智慧的核心就是“节度”两字,节约资源,克制消费,取之有度。据史书记载,早在大禹的时候就颁发了禁令:春天三个月不能到山中砍伐树木;夏天三个月不能到水中捕鱼。古人认为,春天万物生长,夏天鱼类繁育,当慈爱万物,小心维护自然的平衡关系。《礼记》提出“不火烧草木而畋猎、不猎杀小兽、不取禽鸟之蛋、不杀怀胎的动物、不摧折幼小动物、不捣毁鸟兽之巢穴”的“六不”环保规范则更为具体,可谓最早的可持续发展战略。还是老子说得最简约、最到位:“能辅万物之自然,而弗敢违。”即人类作为自然的一员,没有随意对万物生杀予夺的特权,人类与万物都在以德为核心的生物链上,只能自觉遵循道德和自然规律要求,辅佐和维护自然的平衡,丝毫不敢、也不能违背“生态道德”的法则。
“节度”是人类与自然界和谐共存的基础。现代科技的发展是一把双刃剑,“节度”是使其平衡的关键点,但贪婪却是毁林开荒、围湖造田、竭泽而渔等自毁行为的原动力。模仿发达国家走“先发展后治理”、“先污染后治理”的弯路,“科盲”是导致向大自然无度所取,却自以为自然界无法“呐喊”只能承受的内因。现实已向人们撩开了冷酷面纱:一些贫穷地区为发达地区输出资源,承担生态破坏的成本,导致贫穷和污染叠加性的恶性循环;一些发达地区的开发若依旧走西方工业发展的老路,虽有一时的经济发展,但所积累下的长久、甚至是难以偿还的“环境债务”,使当地将不堪重负。特别是在新农村建设中,如果忽视了生态文明,那么,社会主义精神文明、政治文明、物质文明和社会文明都会成为空中楼阁,而巨大的生态治理成本,将会很快抵消其他文明成果。
2001年11月15日,权威的华盛顿地球政策研究所发表了一份生态“讣告”:由于人类不注意保护地球环境,保持生态平衡,由此造成的温室效应已导致海平面上升,图瓦卢国将永远被海水淹没,步其后尘的可能是马尔代夫、瑙鲁共和国、西萨摩亚、基里巴斯……今年11月17日,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业委员会评估报告进一步指出:全球气温本世纪可能上升1.1至6.4摄氏度,海平面上升18至59厘米。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发出警告:“世界正处于重大灾难的边缘”,南极冰盖融化可能导致海平面上升6公尺,淹没包括纽约、孟买和我国上海在内的一些沿海城市。无可置疑,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老子说:“谓天毋以清将恐裂,谓地毋以宁将恐发。”即天空如果遭受污染恐怕要撕裂,大地继续受到破坏恐怕要发作。臭氧层空洞的不断扩大不正是“天裂”吗?海平面上升、海啸和地震频发等不正是“地发”吗?听一听老子惊人的预见,今人已到必须反省的时候了!其实,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生态智慧可以引导我们进行道德化的生态转型与实践,帮助人类从狭隘的“自我中心”泥潭中挣脱出来,彻底扭转“程式化”的唯利主义麻木意识,向着科学发展的“生态道德”方向转轨。
敬畏自然,尊重自然规律,自觉维护生态和谐,用先哲的道德托举生态文明,是我们最不能亵渎的责任和良知。